禮物

◎朱台翔

我有三個妹妹，彼此的感情都很好，不過，大妹妹長年在外，小妹妹又出家，所以，我比較常跟第二個妹妹聯絡。

這些年，不管是打電話還是見面，只要有機會，我們倆都會像獻寶似地，說一些保養小撇步，也會把自己正在使用的，覺得還不錯的小東西送給對方。

她會打電話來說，他們醫院出了一種喉糖，問我：要不要？我也會把正在看的書的內容說給她聽，有的時候，告訴她書名，有的時候，幫她多買一本。

還記得有一天，我拿了一本「不生病，一點也不難」的書給她，當天晚上，她就很興奮地打電話過來，說：「你實在很厲害，給我一本書，我就乖乖地看，然後，就會跟著改變習慣。」

隔天，她又打電話過來，說，書上說的，每天都要攝取茄紅素，她到大賣場，看到有一個品牌的蕃茄汁，添加的鹽份比較少，鐵罐裝的，190毫升，不到十塊錢，她說，每天喝一罐，就能攝取到書上所說的足夠的茄紅素。

過了幾天，她一見我的面，就從皮包拿出四片土司，跟我說：全麥的，用天然酵母發酵的。我吃了一片，果然，既新鮮又好吃，她說，下一回，她再帶兩條，讓我帶回家放在冰庫裡，慢慢吃。

接著，她又拿出一本二○○九年的記事本，說，是前一天，她在書局買的，義大利進口的，八百多塊錢，要給我，問我：「要不要？」我拿過來看了看，大小跟一本書一樣，紙質非常好，上頭有細細的條紋，加上日期，設計得既大方又精美。我拿在手上猶豫了很久，不知道到底要不要接受。妹妹說：「姊姊，我昨天買的時候，也是猶豫很久：這麼貴，到底要不要買？我猶豫，是因為我要掏錢，你幹嘛要猶豫啊？」

我說：「換筆記本就跟換皮包一樣，換的是一個生活習慣，我在考慮到底要不要換筆記本來改變我的生活習慣。」考慮的結果，我還是接受了，因為那是她的濃濃的心意。
接著，她又從皮包裡拿出兩罐蕃茄汁，說：「怕你懶得去買，我特地帶來，讓你喝喝看。」

然而，她的禮物還沒送完，過了一會兒，她又從皮包拿出一把梳子，說，是她在新加坡買的，六百多塊錢，她只買了一把，她說，那個梳子是專利的，按摩頭皮的效果很好。她大概也看出了我對那把梳子沒有什麼興趣，接著，又拿了一把牛角的，說，是在台北城中市場買的。

我先後拿起兩把梳子，各梳了幾分鐘，整個頭皮有一種前所未有的舒暢感，才意外地發現，平常，我並不梳頭。到底有多久沒有梳過頭了？我記不得，少說，應該也有十年吧。妹妹聽了，嚇了一跳，說：「每天都要梳頭啊！」她提到我那出家的小妹說過的話：「雖然沒有頭髮，每天都還是要梳頭，血液循環啊！」然後跟我說，「欸！人家沒有頭髮的都在梳頭了，你怎麼不梳？」

妹妹又說，她小的時候長頭蝨，媽媽每天幫她梳頭，結果，她的頭髮變得又黑又多，聽她這樣說，我才想起，確實有那麼一回事，當時，我沒有頭蝨，而我也是全家頭髮又黃又細又少的一個。

在回家的路上，想到，這些年都不梳頭髮，可能跟髮型有關，或許，應該說跟那些美髮院的設計師宣傳的觀點有關。為了維持頭髮的捲度，她們總是會跟客人說，不用梳，只要抹一點「慕斯」，抓一抓就好了，就這樣，十幾二十年，我幾乎沒有用過梳子。

也才想到，儘管我大量地運動，但是，我的肩頸還是會經常性地僵硬，說不定，就是因為沒有透過梳頭刺激血液循環的關係。

妹妹並沒有像送土司、筆記本、蕃茄汁地，也把梳子送給我，不過，她送給我的卻是即將會養成的生活習慣。

這幾個月，除了梳頭，在她的推薦之下，我新養成的習慣還有，在家裡放置備長炭，除濕、除臭，用稀釋的木酢液擦拭地板，每天吃一粒酵素「Q ten」。

有一天，又接到妹妹的電話。一聽到電話那頭「姊—」，興沖沖的聲音，我就知道我又要慘了，不知道這一回，她又會出什麼點子。果然，就聽到她說：「我一定要告訴你，用鹽、蜂蜜、蛋白敷臉，效果好得不得了，皮膚變得又白又細。」我說：「親愛的妹妹，我可以不要再改變我的生活習慣嗎？」她說：「不可以！」接著，就嘰嘰咕咕地把細節說了一遍。

其實，用蛋白洗臉還是我先告訴她的，在上個學期，有一天，忽然發現森林小學有些老師的皮膚越變越好，才知道她們用蛋白洗臉，那是受到一位老師的媽媽的影響，那位媽媽從年輕時就開始使用蛋白，一直用到現在，不但皮膚非常光滑細緻，而且，沒有皺紋和黑斑。

我也曾洗過一陣子，效果確實不錯，不過，一個蛋白一次用不完，而且，黏黏滑滑的，後來，也就不了了之。妹妹提到的用鹽、蛋白和蜂蜜敷臉，十幾年前，我在一本用鹽美容的書裡看過，那時，也曾經試過，還是那個問題，一個蛋白用不完，而且，黏黏滑滑的。

妹妹說，她的改良方法是，先把一個蛋白像做蛋糕一樣地用打蛋器打鬆發泡，然後加入一大匙的蜂蜜和大約一百公克的食鹽，攪拌均勻後，就可以用來敷臉。好處是，蛋白打鬆了，就不會滑走。由於份量很多，她就全身抹，再加以輕輕地按摩，讓鹽、蛋白和蜂蜜在身上停留五到十分鐘，再沖掉。

放下電話，我立即試了一下，果然，效果非常好，由於，我是天天敷，所以，敷完之後，還會全身上下再擦一些保養品。

每一次摸到自己光滑的皮膚，都會有一種特別的感覺，感覺中，有著妹妹「姊—，我一定要告訴你—」的聲音和我所想像的、她說話時的神情，以及她那恨不得把所有美好事物都能夠讓我經驗到的心意。

◎本文出自人本教育札記 240期

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

2009正面管教教師研習營 邀請您來成為有影響力的教師
【招生對象】全國國中小學教師、實習教師、師範院校（教育學程）學生
【研習日期】2009年8月21日至8月23日 為期三天兩夜
【研習地點】國立彰化師範大學（500彰化市進德路一號）
【研習費用】2200元（含研習手冊、贈書、餐費及課程費用，住宿費另計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