副刊迷些路
 
副刊迷些路
2006.12.14/報主.迷些路
【101次辭職】

求職難還是辭職難?辭職每次都很難,而求職是一次比一次難。

剛辭掉出版社的工作,想起一年半前,為了爭取這個工作,前後跟兩位主管面談三次,時間大概三個多小時。然事實不止,為了考慮這個機會,我也向幾位朋友諮詢過,少說談了兩個鐘頭電話;後來甚至還去行天宮拜拜求籤,得到關聖帝君的應允和祝福後,才心裡踏實地「走馬上任」。

要問我為什麼找工作還要驚動神明嗎?唉!還不是因為近十年來本席工作不穩,轉職頻繁,常常一個工作才滿一年、新生訓練剛剛結業就急忙遞辭呈求解脫,自己也說不上是什麼原因,總之就是對工作沒熱忱,覺得那樣投入時間和精力沒有意義,所以在我的親友圈裡,不管是三等親、高中朋友圈、大學或研究所朋友,乃至近十年來愈織愈密的網友圈,以及換越多集越多的同事圈裡,本席都絕對名列轉職經驗最佳排行榜的決選名單,別的我沒信心,這點我絕不膨風。

因為換工作換到怕,想說「神啊!讓我這次做到底!(做到退休是不敢想、也不敢賭!)」於是我鄭重其事擺了水果、點了香,在關老爺面前磕起頭,求祂給民女一個指示,究竟去這家公司適不適合?對事業前途有無幫助?民女擲筊請求恩主公聖裁指點迷津。杯筊落地,一陰一陽,是聖筊!哈!多謝神明厚愛,民女發問了。

記得那天接連問了兩個問題,兩題都是是非題。一位擲筊達人曾教我:一次問一件事,說明問題狀況要mutually exclusive but collectively exhaustive(這位達人是博士,博士說話都特別有學問!),大意是說你所分析的可能性要完整而互斥,不能模稜兩可、混淆不清,不然神明沒有辦法回答你。總之,頭腦沒清楚,問神明是白問,頭腦清楚了,問了才有方向。我認真地釐清問題之後擲筊。哇,聖杯!關老爺給的答覆是肯定的,我心中一喜,再提第二問,又是聖杯,太好了,這個工作有希望有前途,我高高興興地叩謝恩主公,信心滿滿搵工去了!

故事發展到這裡似乎都在講求職,這求職過程不算艱辛,趣味倒是滿濃,不過真正上班後,艱辛的成分就開始多了,這也是我為什麼愈來愈怕換工作的原因,因為要適應一份工作,是有很多要學習的:要摸清新環境的文化,那些無以名之的團體習性,在不熟悉之前,多的是你碰壁的機會;公司的資訊系統不一定邏輯清晰,還有那些看似雜亂,事實上就是雜亂的有形和隱形知識庫,你得認得取經路徑,否則包你笨手笨腳、事倍工半。最後(絕非最不重要),要跟一群比你資深的「新同事」打交道,等你把明的暗的權力階層搞清楚,把質疑眼光化為接納和幫助,少說半年時光匆匆逝去,而這些是不管你人在太空總署、海洋世界、安親班,還是歌仔戲班,新人的艱難處境都是一樣的!

我的經驗是,熟悉一份工作大概需要一年的時間,歷經季節性因素,才算完整體會工作的一個小週期(大週期當然要更長的時間來體會,這點恕我空有理論,沒有太多實務經驗。)另外,一年也是苦撐待變的基準期限,一般人總覺得至少要ㄍ一ㄥ個一年嘛,不然履歷不太好看。

不過,我ㄍ一ㄥ了三天就提了辭呈,不出七天,又提第二次辭呈。因為之前完全沒有出版社版權工作的經驗,我一下子被滿滿兩大鐵櫃的合約檔案、令人眼花撩亂的電腦檔案及堆滿腳邊的樣書給嚇壞了,更別提什麼稅單水單稅外含稅等會計名詞,根本就沒懂過!但是第八天我告訴主管我決定撤銷辭意,要好好試試這個工作,原因是美國書展就在一個月後,我好歹也該去看看書展吧!

於是六月初去紐約參加書展,十月去法蘭克福書展(全世界最大的書展豈有不去之理?)今年三月底去波隆那童書展,十月再去法蘭克福。每一次書展前後雖然是忙碌疲勞,但在書展上有機會親炙全球頂尖的出版人和文學經紀人、提前知道尚未出版的重量級書目、猜測誰是下一個Dan Brown(且以丹布朗為暢銷作家的代表)、尋找下一本叫好又叫座的大書,以及現場出價搶書的緊張時刻,凡此種種與全球出版業同步脈動的刺激使人上了癮,一個書展接著一個書展跑不停。不過最近一次德國書展回來,我便準備交接工作,興奮地迎接版權代理生涯。

總結一年半的出版社版權工作,我雖然被龐雜瑣碎的行政工作糾纏得惡夢不斷,但也因此獲得版權交易的經驗、認識基本的作業流程,了解國際版權交易的方式,更可貴的是發現了有趣且願意投入的事業─圖書著作權代理。這次轉換跑道我帶著前所未有的興奮,一天也不用休息,直接從前一個工作投入到這個我視為事業的工作中,我感到前所未有的篤定與快樂。

但是我的直接主管及頂頭上司可沒有那麼興奮快樂,他們花了幾倍於面談我的時間說服我留下來,我衷心感激他們的誠意,更感謝他們給予我的工作指導,但我最後還是說了「同志們,我們在此分手!」

求職難啊,辭職也是難!想想這幾年每次辭職的辛苦,以及給主管帶來的困擾,真的是夠了,再也不想辭職了,就當是我的新年新希望吧!杯筊騰空落地,請再許我一次聖筊!

 
本期內容:

 

 

 
報主的話

 

苦兒流浪記,

偷偷地告訴你我換過幾個工作!

我待過最久的工作是某財經報紙的新聞編譯,七年之癢出走之後,開始我的苦兒流浪記:
--先是做自由翻譯,譯了幾本書。
--到某家教育訓練網路公司上班,對「教育訓練」嚴重過敏,嚷著要辭職,結果網路泡沬化早我一步讓公司縮編,送我生平第一次資遣經驗。
--繼續做翻譯和特約採訪寫作,但一半以上的時間在經營個人新聞台。
--考進某大績優雜誌社,卻在三個月後迅速抽腿。
--繼續文字工作…
--考進敦化南路某五星級飯店做公關,朝九晚不歸(其實七點就走了!)員工餐廳飯菜難吃,一年後check out!
--繼續文字工作…
--朋友推荐進入出版社從事版權工作。
--現在式:圖書著作權代理

一位盲眼相命師在我從事教育訓練網站工作時告訴我,我一生從事的行業跟財經、教育訓練、文學、出版及代理等有關。他說出「教育訓練」四個字時,我和跟我一起去相命的朋友面面相覷,四隻明眼大眼瞪小眼。多年後,我歷經文學、出版和代理業,真不知是相命算得準,還是我跟得準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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