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種難以想像的生活
主講人/吳秀玲 理事長
從求學、教書到後來進入比佛利社區,我常覺得冥冥當中似有一種「莫名」。
「莫名」牽引我展開共生
這股莫名一直牽引著我,它一直問我,我的生命只是這樣子嗎?我只要這樣子活而已嗎?我感覺生命不只是這樣,總覺得有一種東西一直想要出去,可是出不去,那股莫名就很奇妙地帶我來到比佛利社區。
一來到比佛利社區,那股莫名的激動便開始吶喊:「天啊!這個社區如此荒涼!我要把這座荒涼的城變得不一樣,變美起來,我要讓這個社區感覺是有人氣的,我要讓這個社區是有希望的。」那股莫名就這樣帶著我,跟著我先生的腳步,我們一起努力,那股莫名的愛一直帶領著我們,讓我明白:「只留在這裡不夠,只給自己的孩子不夠。」然後我們就開始嘗試,把自己的家開放。
精神分裂的航空博士
第一個進到我們家的家人,是個四、五十歲的航空博士,他得了精神分裂。這個航空學博士發明了火箭發射的平衡器。可是他在美國談戀愛的時候,他的母親多方攔阻,使他無法娶他心愛的女人為妻,而後他的腦袋就開始出走,整個人就瘋掉了。我們接受他來我們家,開始陪伴他。
後來了解他生活的壓力真的很大。母親、工作、環境給他壓力,每個人給他壓力,每個人都要求他,所以他的生命、思想就必須出走到另外一個世界,到那個世界他才能繼續活下去。
當他在那個世界的時候,我們經由陪伴進入他的世界,當我們願意到他的世界陪他講話,他也會嘗試到我們這個世界走走看,然後他發現這些人滿溫暖的,所以他跟我們互動一下,再回去他的世界。後來發現:「哇!他好了。他跟我們互動了。」正當慶幸時,有一天突然又有一樣東西觸碰到他了,也就是他的地雷:媽媽看到他好了,馬上跟他說要開始負責任。一開始給他壓力的人,以為他已經好了,又開始給他壓力了,於是他又跳回去了。
這十年下來,我等候的耐心被訓練得很足夠。當我看到這些迷失的孩子好了以後又掉回去的時候,我願意等候,他可能會跳來跳去,但有一天當我們看到這樣的孩子完全跳回來的時候,那個滿足真的好大。
冰冷的世界因陪伴而暖化
曾經,我跟精神分裂痊癒的孩子聊過天,他說他剛來希伯崙的時候,他的世界是黑白的,那時候眼睛所看的每樣東西都是黑白的。原來那不是想像的,他真的在經歷那個世界的寒冷。我回想有些孩子明明天氣很熱,他們還是外套一件一件的穿,可是他們真的不會熱,因為他那時候的世界是寒冷的。
自己一個人在黑白、寒冷的世界裡面,真的好可憐。就算坐在你旁邊,他也不曉得你是誰,因為他的世界好冷,甚至他會覺得這不是實體,他的實體是他黑白世界,所以我們經過他們身邊都是虛的,而且我們隨時都會飄走的,只有那個寒冷陪著他,他們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這樣子。
我們願意陪伴他,進到他的世界,跟他一起冷、一起跳。有一天他會跟著這個陪伴的人出去一下,許多個案證明:精神科醫生判定不會好的病人,在這裡是可以完全康復的。
獅子和羔羊共創美麗新世界
這是我在過不一樣生活中最大的滿足。生命自己會尋找出路,把兩個軟弱的個體擺在一起的時候,他們所碰觸出來的東西不是吃藥會好的,是在陪伴、安慰裡面,藉機強切進去,在共生裡面,舉目看去都是非專業的專業。這個叫做共生療法。
原來我們把花園的花種好了之後,蝴蝶就飛過來了,慢慢地這座花園的生態圈越來越豐富,你會看到不可思議的畫面:獅子躺在那裡,綿羊會來舔他的毛;整天張牙舞爪的大熊,肩膀上雖有隻隨時會啄他小鳥,但他不會生氣。
這種上天創造出來的作為,是會讓人羨慕的。我要這樣的生活,我要看到獅子和羔羊同居,我要看到在蛇虺的洞穴旁邊,有兔子在其中跳躍。在共生的環境裡面竟然有這樣的和諧,在這裡面有一個很美的跳動,自然有人看到你就會去愛你,然後你就會好起來。
上蒼給的福分
很多人來到共生家園,來了第一天就好了。有一股氛圍,就是那股莫名的感動,那股莫名的愛驅使著我們去愛這些孩子,每個進來協會的孩子都特別的英俊、美麗,這是上蒼給我們的福分,讓我們能夠在愛裡彼此照顧。
這樣的生活我會堅持下去,我會把這樣的莫名繼續地傳承下去,我要讓這座城更美,花更多,我要讓每個進城來的人,覺得這裡是一座榮耀的城。(整理/林培齡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