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國,正與歐美形成一個大反差。 債務當頭,歐債5國不但失業率高掛,甚至還顛倒了百餘年前的宗主殖民關係,愈來愈多失業的西班牙、葡萄牙年輕人跑到拉丁美洲討生活,以期開展新人生。 美國亦然。一月份公布的失業率是8.3%,竟被解讀成「優於預期」,甚至還讓白宮相信歐巴馬的連任之路將走得更順遂。可見,美國的真實就業狀況何其惡劣,一點點小利多,就是莫大激勵。 正當各國政府都為創造就業發愁之際,唯有中國獨具特色。春節結束後,招不到人的「用工荒」再度出現。報導便稱,武漢富士康前些日子還派人到招工站,祭出加薪、派專車送人到廠面試等措施,儼然上演一場各企業的缺工搶人大戰。 一個超級人口大國,竟會出現用工荒,委實不可思議。 但這不意味中國勞動力市場已經被充分運用到耗竭。實際上,中國內部的失業問題非常嚴重。而且以中國的人口規模,光是要消化一個百分點的失業人口,都是極為龐大的數字,為何還會出現企業招不到工的困境? 台灣的房地產業者常說一句話:「沒有賣不出去的房子,只有賣不出去的價格。」同樣,現在中國的問題也是:「中國不缺工,只有招不到工的勞動條件。」台灣在1980年代中期也曾鬧過缺工潮,但背後的癥結也是無法再用以前那套待遇水平招聘本地勞工,最後只好找外勞填補。 中國改革開放逾30年,所謂「招商引資」,說穿了就是極廉價的勞動力作為誘因。這也是為什麼,血汗工廠的污名一直在中國無法被漂白的原因。然而,30年不是一個短時間,兩、三代人進過工廠,到了「90後」,那些歷歷在目的經驗難道不會有所警惕?更遑論,父執輩終其一生在工廠勞動,最後發現人生徒忙,難道不會扮演起勸阻兒孫進廠角色? 警覺到此,中國基於維穩需要,開始著手在勞動條件上改善,而企業基於招工需要,也不得不配合。癥結在於,這樣的調整幅度夠嗎?乍看調幅,似乎可觀,但別忘了,中國勞工的薪資基準很低,絕對薪資水平仍處於低檔。若再加上房價、物價騰飛,則薪資追不上物價的窘境就更明顯了。 因此,用工荒與其說是90後好逸惡勞,倒不如說是兩、三代中國勞工的集體覺醒。這是消極的集體罷工,也是用腳對改革開放的不信任投票。天底下沒有白吃的午餐,這句話向來是資方對著勞方說,但現在已經從勞方拋給了資方。 高失業率與用工荒現象的並存,絕對是病態。中國必須面對,而如果台商還是繼續覬覦過去那種「俗又大碗」的年代,那只能話當年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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