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電子報42


第四十二記◆名字的咒語

本記目錄
糊塗塌客的胡說八道--名字的咒語
書多人不怪--棒球少年的漫畫歲月

【糊塗塌客的胡說八道】
名字的咒語

  照例先對電子報的讀者說聲對不起,從上一次(去年年底)發報迄今已經倏忽半年有餘,不知為何就是提不勁寫電子報,所以一拖就是半年,金拍雪,不過,希望未來的進度會變得穩當點,例如可以固定一個月發一次……之類的。
  我一直相信名字是種莫名的咒語或期待,當然這論調後來看《陰陽師》時也常聽到,但一直以來,我就認為,只要是代表你這個人的名字,不管小名、學名、筆名、藝名、花名、歪名、暱稱、簡稱,都能確實地表示出世界上某人對你的期許或看法。
  大學時代有一回大家蹲在一起抱怨自己的名字,一人說,她認識一個學妹,名叫白如玉,這學妹不白就算了,偏偏黑得要命,還有一個學弟,名叫歐俊男,這俊男不俊也罷,偏偏長得相當抱歉,名字等於是詛咒,不是祝福啊!我靜靜聽了半晌不發半語,大家便起鬨道:「你名字好聽啊,所以才不抱怨。」
  我搖搖頭:「真是胡說八道,我從小對自己的名字就非常不滿,這個過份女性化又太可愛的名字帶給我無數的困擾啊你們哪裡知道。」
  高一時,我的同窗阿蘭仔在認識我數週後,表白了對我名字的誤解:「那時我碰巧看到一本漫畫,女主角就叫你這名字,該女巧笑倩兮且動人可愛,結果一上高中,看到班上也有同名的同學,真是一陣興奮,誰想到一叫你名字時,轉過來的人不但聲音低沈,還虎背熊腰!」
  我一點也不誠懇地道了歉,「真對不起喔!破壞你對這個名字的想像啊!」想到每回看到先認識名字才看到本人的許多失望眼神(幾乎可以從他們眼睛裡讀出「天啊一定有什麼地方弄錯了吧!」之類訊息),但我何必為父母取的名字道歉呢?這名字的的確確是母親(老爹沒插手)對我的期許:靈活可愛,美麗動人;可惜的是,在取了這個名字後,她的叛逆女兒不但沒有順順當當地走上巧笑倩兮的道路,反而誤入歧途變成男人婆一只,到頭來,名字只是傻父母給兒女的無望祝福。
  值得慶幸的是,母親取的這個名字跟菜市場名一點也沾不上邊,不喜歡是一回事,跟別人叫著一樣的名字,則又是另一種層次的問題了。
  所以能自己亂取名字的時候,我就選擇史努比裡的糊塗塌客(WOODSTOCK)作為一種代稱,比起英文原名,我更喜歡這個暗合「一塌糊塗」意思的中文譯名,其實我天性絕不糊塗,在某些方面頭腦甚至太過清楚,可是我一直羨慕糊里糊塗的傢伙,也許是我吃過太多這類人種的虧,總想一次蓄積能量絕地大反攻,既然你耍糊塗,那我也不要太精明,免得在一團爛仗中保持唯一人清醒的痛苦,反正事情又沒有真正的曲直對錯,我何必裝聰明反而害慘自己?
  隨著年齡增長,或是名字的咒法果然靈光了,近年來我變得越來越糊塗,不但無所不忘、當下即忘,還變得漫不經心,遲到次數一回比一回多,賴皮指數也節節升高,我心中暗暗竊喜:「太好了,我終於發展出能抵抗糊塗大軍的本事了!」
  卻不料,有人雖不名糊塗,糊塗指數卻隨年歲漸長而突飛猛進,即使我的確耳不聰目不明,這些糊塗界前輩卻能閉上耳目不聞不視,就算我此時此刻忘了又有何用?到頭來還是得憑著殘存的記憶為糊塗界高人服務,所謂糊塗塌客,其實是「被『糊塗』前輩們搞得完全崩『塌』的人『客』」。
  我深深地被名字打敗了。


【書多人不怪】
棒球少年的漫畫歲月

左一:《青少棒揚威記》(原名《Captain(隊長)》,二十六集,東立出版。但許多漫畫迷與棒球迷更為熟知的版本是由遠流在民國66年出的刪節版。

左二:《比賽開始》(原名《PLAYBALL》),二十二集,東立出版。故事承續《青少棒揚威記》,是讓谷口(林立威)的粉絲興奮不已的連作。

中:安達充的力作《H2 和你在一起的日子》(原名《H2》),三十四集,青文出版。舊中文版名為《H2 好逑雙物語》(大然出版)。

右二:《青少棒揚威記》動畫版DVD,巨圖出版,與漫畫內容大致相同,主題曲有著濃濃的軍歌味。

右一:《青少棒揚威記》電影版,演谷口的布施紀行是真正的球員,筧利夫、宮崎美子飾其父母,兩位美眉則是原著沒有的角色。(圖片取自Captain Forum)

  打從能看得懂文字與電視開始,不知道為何,我的娛樂與閱讀這個區塊裡就多了另一個分類,名叫「棒球」,也就是成為所謂的「棒球迷」,小學那個年代只有每年暑假的「三冠王」大決戰可以讓我們激發一點愛國球迷的熱血,其他時候則好像平靜海面下隨時等待機會躁動的波浪,除了看電視轉播,小學生還有一項重要娛樂,就是暑假時趁母親不注意偷偷摸摸去租一堆漫畫,但不知為何,童年記憶裡曾有一陣子,我跟哥哥可以在月考完後得到恩准去買一本遠流版的漫畫《青少棒揚威記》(民國66~67年),故事裡那個三腳貓球技的友仁中學棒球隊,在一個來自棒球名校的轉學生加入後,開始熱血變身成棒球勁旅的故事,不但大大鼓舞了當時九歲與十一歲的我和哥哥,也讓兩個小學生成為這套漫畫的忠實讀者,雖然最後遠流終究沒出齊這套書(於第十八集就推出《謝謝你,再見》敷衍讀者),但堅忍不拔的林立威、暴躁卻又自省的李三能、冷靜的天才球員張本棟、球速超快守備卻超爛的柯小冬這四個友仁中學前後四任隊長,卻在我腦海裡深深地刻下了痕跡,那是超級熱血與正面的人生價值,即使不當作棒球漫畫來看,仍然是非常勵志的故事。
  民國八十三年(1994),東立重出了這套經典棒球漫畫,我才驚覺記憶裡的友仁中學其實應該叫墨谷二中,念起來好順暢的林立威應該叫谷口,李三能叫丸井,張本棟叫伊賀,柯小冬叫近藤,名字正確了,感覺卻陌生了,我還是習慣性會叫谷口「林立威」,就像下意識會叫黑傑克「秦博士」,叫阿拉蕾「丁小雨」,叫哆啦A夢「小叮噹」,習慣畢竟能超越正確,就像我先看H2的新版本,再回過頭來翻舊版時,雨宮光在舊版本裡竟然有個非常台味的名字雅玲,真是好不習慣啊!
  東立版的《青少棒揚威記》當然是老實照著日文原版出完了,可是在棒球術語上的翻譯仍有許多誤謬之處,對一套以學生棒球為描寫主體的漫畫來說,翻譯錯誤其實是非常糟糕的狀況,誰知道會有多少小球迷以這套漫畫作為球迷入門手冊?不過書出了十幾年,有沒有修訂也很難得知,只是那些用語上的錯誤都不太難,隨便一個真正的球迷都能做出極佳修正,出版社在這點上懶於求證,也就可惜了這樣一套好書。
  抱怨完畢,繼續講《青少棒揚威記》與其後完全以谷口做為主角的《比賽開始》,曾觀察過這兩部作品發展狀況的讀者,應該會發現千葉亞喜生非常喜歡谷口高夫這個角色,所以在《青》的情節推演至谷口畢業後,便隨即另起爐灶讓他在《比》中繼續發光,兩部作品連載的起始時間也非常接近,其實,谷口的精神就是這兩部棒球漫畫所標示的精神:即使不是天才型球員,苦練都能有成就。千葉亞喜生在這兩部作品裡描寫了許多類型的球員,卻始終偏愛谷口,我想那是因為患有躁鬱症的亞喜生,藉著樂觀進取的谷口,反映了自己衷心的期望,故事初開始時谷口被誤解為棒球名校青葉一軍球員,因而順利入社成為正式球員,老實的谷口一直對實情說不口,他採取了什麼態度?迎上前去,苦練苦練還是苦練,其間的練習幾乎已經到了誇張的程度,但藉著谷口不屈不撓的精神,所有書迷便已明白:天才難求,平凡人需要更多的努力,而努力終會有成。
  只是亞喜生完全沒給墨谷這些球員一些戀愛的機會,相較之下,安達充的《H2》則更像青春偶像劇,兩個天才球員(其實,我認為與國見比呂搭配的捕手野田敦也是天生好手一名),兩個青春少女,交錯的戀愛情節,似乎更符合讀者對高中棒球的想像,有趣的是,《H2》剛開始時比呂因為蒙古醫生誤判手傷而選擇足球社,《比賽開始》中,谷口也曾因手傷放棄棒球選擇足球社,這是巧合,還是安達充稍微參考了亞喜生的劇情安排?更巧的是,兩個人在足球社都踢得有聲有色,只是仍無法忘情棒球,谷口在理性判斷後選擇了棒球社,比呂卻是在義憤填膺下退出足球社加入棒球同好會。
  或許,這就是高中棒球迷人之處吧!
  四十一歲那年,亞喜生終究敵不過躁鬱症所苦,選擇以自殺作為離開人世的方法,卻留下了包括《青少棒揚威記》與《比賽開始》在內的傑作,以作品作為對這個世界最好的回饋,我真的想對他說:謝謝你,亞喜生。

相關網站:
キャプテンFORUM:千葉亞喜生的書迷為他所做的網站,網站看來雖然陽春,但內容豐富到會讓人嚇好幾跳。
日本維基百科上關於千葉亞喜生的介紹:發現會畫出這樣陽光又樂觀漫畫的人竟會自殺時,真是讓人大吃一驚。
「プレイボール」公式WEBサイト:《比賽開始》動畫版的官方網站,很想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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