除非有意外事故或是病痛搶了先機,否則當我自覺再不虧欠任何人之際,就是我終結此生呼息的瞬間。
我的朋友,如果你願意,那麼請代我處理即將腐化的肉身,讓烈火將之焚燒殆盡,餘下的塵灰散入土泥,也許有機會孕生一株新苗,艷生一朵花顏,是我微缈生命最後一抹美麗。
身無長物,唯有書本還有CD唱片以及滿櫥的衣物,你可隨意處置,無論自留或是轉送陌人都是美事,唯屬於私密書寫的部份,請與我的肉身齊焚,那該是最圓滿的處置方式,若無法如願,也請試著以碎紙機悉數殲滅,當我可以言語,已倦於自我辯解,更遑論處於無能開口之後,何須讓那些識與不識、善於批判、總是武斷的樂於搬弄是非之人,藉由零散的文字再度道長論短,妄自揣測、遽下定論,不想讓這些毀譽參半的言語,再度傷害那些我曾經愛過或是仍然愛著的人。
最後,請將這份遺書(或者該稱短箋)掛號郵寄與我的胞弟,無須多加贅言說明,他當能明白,可免於日後家人亂無頭緒的追尋,這樣便已足夠。
關於這個人世,我並無任何依戀,當然也談不上遺恨,除了心懷感念那些曾經愛過我的人,謝謝你們真誠的關懷,相信在你們有生之年必然會有那麼一個或多位親友、戀人可以回應此等無私的情誼、愛戀,一如那些我曾無悔、心碎多回、且從未曾獲致平等回應的諸多戀慕。
從未祈求生,卻懵懵然走了人世這麼一遭;未曾祈求死,卻能夠孑然一身而亡。這是最大的恩寵。夫復何求!就此謝過。
此為我今生最終的書寫、最後的言語。
【照片出處】: www.palmerseminary.edu/alumfriends/archives/H...
www.annekaringlass.com/drawing.htm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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