■ 曾維莉
有一回孤兒院院童加噶(Jaga)感冒了,因為年紀小,不會咳痰,所以反覆地發高燒,我給了兒童退燒塞劑(非炎)及化痰橘子藥粉,溫水拭浴和胸腔護理拍痰,還有維他命C、果汁等輔助食品。我和緯君、世美輪班,徹夜看顧,每四小時幫孩子拍痰及強迫補充水分。後來想想,已經一個多禮拜了,還是建議法師院長,讓孩子到醫院去看醫生。
我哇啦哇拉地解釋了孩子這一個多禮拜的病情,我給了哪些藥等等,醫師點點頭,一分鐘檢查完呼吸音及摸摸額頭,開了兩張處方,一張又是普拿疼加胃藥,一張請我們自費到藥局去買,我謝過醫師接過自費處方一看,是維他命C 500mg半顆,吃兩天,差點昏倒,趕緊告訴醫師,本來就有給孩子吃維他命C了,怎麼又開呢?醫師聳聳肩,一副愛莫能助的樣子,我只好又將孩子帶回家,繼續用我的方法治療。幸好過幾天也就穩定下來了,但是卻更加堅定我想加強醫療服務的決心。
郵寄問題令人傷腦筋
藥單開了,同事們也準備齊全了,現在是該怎麼寄過來斯里蘭卡。他們第一次不敢馬上寄藥品,這麼偏遠的地方,郵政貨運不知道可不可靠,怕會有問題,或收不到就浪費了。所以決定先從日常用品開始嘗試,也就是寄丟了就算了。
首先,因為海運要三個月,排除考慮,選擇了空運;同事先到7-11統一超商以DHL郵寄了迷你箱一公斤裝包裹,費用極高昂,但據說三天可以送到。郵局也同時寄了幾本書,裝在相同大小的紙箱中,約二千元台幣。五天後,先收到了DHL包裹,哇!那股興奮的心情真的是想要抱住送貨員大喊:「這是從台灣來的!我和台灣連結了!」雖然和廣告上說的使命必達時間差了兩天,還是很高興。
但是等了十四天,郵局的包裹沒到,倒是收到首都可倫坡的一封信。全部是辛哈拉文,我趕緊找法師幫我翻譯,原來是郵政總局發給我的,因為我們居住的小地方,郵局沒有包裹運送服務,所以他們在七天前收到我的包裹後,發了這封平信,結果又過了七天才到我手上,通知我必須親自到首都總局包裹倉庫領貨。
信上無郵局住址,也沒有承辦人員及連絡電話,我和彭憶為了包裹,很勇敢地到鎮上租了一部箱型車,一路問人的找到首都郵政總局。老舊的大樓和完全的手抄公文流程,我們在櫃檯繳上相關文件,也就是那封信,等了一小時,又經過拆箱檢驗,才終於拿到包裹。折騰了一天,兩個人都累慘了,結論是既然郵寄要自己領貨,租車費加上來回五小時車程,我們決定選擇比較貴的DHL貨運,不要再跑郵局了。誰知這個結論真是大錯特錯!
海關人員的獅子大開口
同事們確認DHL沒有問題後,將藥品包裝,以五公斤裝的重量箱寄出。三天後,我接到自稱海關人員的電話,他問我是不是有一個台灣來的包裹,我說是的,他解釋因為我所居住的地方屬於偏遠地區,所以我必須再繳納三千美元的費用,他才要幫我送過來。我以為我聽錯了,他再重複一次,三千美元!當場我的火氣就上來了,一箱藥不過多少錢,跟我要一點運送費什麼的是可以接受的,但是十萬台幣,太誇張了吧!
海關人員說,不給錢就不送東西,我說那那箱藥我不要了,因為貨品價值連一千美元都不到,你們卻要求如此高額手續費,太過分了吧!我詢問他這是依什麼法規或稅率計算出來的,他回答外國人的包裹都是這樣計算。當外國人是凱子嗎?我馬上致電台灣DHL服務處,他們給我的答覆是會依各國當地情形有一些額外的運費,這是可能的,但是這麼高的金額不大可能,但他們也只能追蹤,沒辦法幫什麼忙,因為包裹已經在斯里蘭卡海關。我想了一想,還是必須請當地人出面處理,所以又再麻煩法師,跟我們跑了一趟可倫坡,直接殺到倉儲中心,一探究竟。
真的是氣死人,法師一到場,幫我們詢問事情到底是怎麼回事,當地的工作人員馬上改口,表示只要繳八百盧比(約三百元台幣)的手續費,就可以把包裹領走,而且我們一邊辦手續,工作人員已經去幫我們找包裹。繳完費用,東西已經提領出來了,連檢查都免了,就讓我們將東西帶走。
天壤之別的差別待遇,讓我深深的體會到外國人在他們的生活圈中,是被定位在怎麼樣的一個「位子」,未來要如何在共事的過程中,有技巧的擺平「錢」這件事,如何請求當地人協助,卻不至於變成協助者反過來也要錢。後來事實證明,幫的忙越多,要求的回饋越實際;合作以及回禮,如何拿捏,變成了一門必修的藝術。
本文摘錄自《人生雜誌第277期》 |