代價（十四）

　　新年快樂！又到了新年新目標的時間了，有誰還記得去年這個時候的目標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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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幾天後，曉敏回家便直接去廚房做飯，武民看電視。吃完飯，他繼續看電視，曉敏洗完碗，回房間去。兩個人幾乎沒有說話。

　　她靜靜地坐在床上，心情沉重。嘆口氣，她躺到床上，頭卻碰到一個硬硬的東西。原來是一本雜誌，關於攝影的。大概是武民從公司帶回來看便隨手丟在床上。

　　雜誌的封面是一個年輕女孩的臉，看起來像是中東或歐洲人，披著頭巾，美麗卻空洞的雙眼凝視著前方，髒兮兮的臉蛋透著無奈和滄桑。

　　不知為何，她被這女孩深深吸引，許久無法離開。她開始翻開雜誌，仔細地看每一張照片。她從小就喜歡看照片，尤其是媽媽太忙，沒辦法和她玩或說話的時候。她會看著每一張臉，每一個人，每一個地方，幻想自己到了那裏，變成另外一個人，有一個完全不同的生活，認識不同的人……

　　能夠抓住一個影像，變成永恆的一刻，真是偉大奇妙的事！她時常被攝影科技所震懾感動，一股強烈的渴望去了解這個魔術時常佔據著她。只是攝影實在是昂貴的嗜好，她從來沒有能力負擔。但這無法阻止她天馬行空……

　　忽然武民的手摸上了自己的腿。她這才驚覺，一望牆上的鐘，竟然已經十一點多。她竟看了快三個鐘頭而不自知。

　　「這麼晚了？我都忘了時間。」曉敏移動自己讓武民能躺上床。

　　武民上了床，伸手就來拉她的衣服。

　　「你幹麼？」她有些奇怪。

　　他盯著她，將手伸進她衣服裏揉搓。

　　「你又來了！」曉敏生氣說道。

　　武民停下來，轉過身去，沒再說話。

　　「好了，什麼事？」

　　「我覺得妳變得很遠，」武民簡單一句。

　　「什麼意思？」

　　「以前我們沒錢的時候，妳的注意力都在我身上，我們做什麼事都是一起，很快樂。但是現在，我忙公司的事，妳忙著工作和……好不容易上了床，妳就推說累。」

　　「……」

　　「我只是想有一點我們的時間，現在這個願望都變得奢侈。」

　　「武民……」曉敏心軟了。

　　「沒關係，睡罷。」

　　靜了一會，曉敏開口：「武民，不是我不想，但是……」

　　他沒有作聲。

　　「你常常這樣直接就要，我心理和身體根本都沒有準備。你可不可以溫柔一點？」

　　他沒說話，但抬起頭。

　　「就算是抱一下也好，聽我一下也好。」

　　他轉過身來。「妳知道，其實我很想妳。」

　　曉敏紅了眼眶：「我也是。」她伸手抱住武民。

　　「我很難過自己沒有用，要妳去……懷孕。」

　　「不要說了，這是我自己的決定。」

　　「但是我沒辦法不想像妳跟他……我有時覺得，妳不是我的。」

　　「我是你的。」曉敏斬釘截鐵地說。

　　「但是我怎麼知道？你們做了什麼？」

　　「我和他做了什麼不重要，你知道我是你的，只有你的。」她親吻武民。

　　武民沒有說話。

　　「你要怎樣才能相信我所有的都只屬於你？」

　　他沉默了一下。「我要我們有不一樣的，只有我們的體驗；沒有別人有的。只是屬於我們兩個人的。」

「嗯？」曉敏高興點頭，「那聽起來不錯。我們要做什麼？」

武民想了一下，說：「我們一起看A片，然後學裏面的人做愛，好不好？」

曉敏吃了一驚，好一會怔在那裏說不出話。

「妳好像不高興？」

「我只是……我以為……」

「以為什麼？」

我以為你會要求一些心靈上的溝通交流，或是做一些特別的事，就算是最簡單的出去手牽手散步也好……沒想到仍是肉體上單單純粹的性，而且是我覺得不舒服的事──你知道我對A片的感覺。

但曉敏沒有說出心裏的話。「所以……這是你想要的？」

武民點頭。「這樣子我跟妳就有不同的肉體經驗。」

這就是你關心的：誰能更擁有我身體的所有權。曉敏心裏一陣失望。

「好。」曉敏點頭。

「真的？」武民眼睛亮起來。

「如果那是你要的。」

「我要，我要！當然。我去開電視。」

曉敏開始脫衣服。

……

「幹！真爽。」武民翻身喘氣。「真爽。我們該每天看。」

　　曉敏翻過身來想抱武民，他卻下了床逕自到洗手間去洗滌。回來以後一躺上床便翻身過去。「武民？」沒有回答。不久便傳來他均勻的鼾聲。

　　她失落地看著他。好一會兒，她才縮到自己的角落裏，慢慢進入夢鄉。